林語完整後續

十八歲那年不知天高地厚,和周家大小姐搶男人。

窮得叮噹響的我還搶贏了。

大小姐紅著眼哭泣:「蘇讓辭,我哪裡比不過她?」

周大少爺周潤堵住我的去路,煙霧繚繞,他掐著我下巴:

「不就一個男人嗎?讓給我妹妹,我和你談。」

我和周潤剛談上半年,卻聽到他的調侃:

「妹妹含著金鑰匙出生,怎麼這麼容易看上窮小子,不過玩玩罷了。」

周家大小姐冷艷恥笑:「你不也是,說著為了我和她談,不過也是自己玩心大發。」

我愣了愣,看著手裡的黑卡。

1

周潤從二樓往下看,正好和我對視。

他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那句玩玩而已,我的心像是針扎一樣。

疼得我直冒冷汗,渾身顫抖,鼻子都是酸的。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周潤沒吭聲。

只是靠著欄杆,慵懶地抽著煙。

周大小姐周冉,嗤笑一聲,拍了拍自己哥哥的肩膀。

「你的心肝寶貝來了。」

「我說這些話,她要是生氣了,你不得好好哄?」

周潤也沒有想著躲我,他們說的話我肯定是聽到了。

男人笑而不語,抬手招了招,像是挑逗小貓小狗一樣示意我過去。

比起剛開始天高地厚的樣子,現在的我溫順得不行。

我安分地走到他面前,沒有像普通情侶一樣,歇斯底里地問他到底愛不愛我,是不是在玩我之類的。

愛不愛的,誰都說不上來,問出來也是可笑,尤其是對面是周潤這樣的大少爺。

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也是我第一次和大少爺談戀愛。

周潤漫不經心地將我攬進懷裡,手上的繭子摩擦著我的腰。

男人的聲音慵懶,上揚,帶著點調情的味道。

「怎麼?生氣了?」

我撇了他一眼,看不懂他眼裡翻湧的情緒。

要是在半年前的那個夏天,我可能會倔強地抬起頭,含著眼淚問: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在玩我嗎?你愛我嗎?」

可惜我沒有,我就算是難受,也不想表現出來,我搖搖頭。

周潤在我腰上遊走的手突然停下,收緊。

他有些生氣,不滿意我的舉動。

「你就不問問我?是喜歡你還是在玩你?」

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說出了絲毫不在意的想法,以此來掩蓋心裡的疼痛。

「喜歡,不喜歡怎麼會玩我?」

周潤應該是沒有料到我會給出這樣的回答,有些錯愕,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另一隻手上的煙灰積蓄好長,他輕輕地抖了抖,聲音僵硬,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怒。

還有些酸溜溜的感覺。

「你倒是想得開。」

想得開?

我為什麼要想不開?

他有錢有顏,出手闊氣,身邊還乾淨,給我的卡,裡面的錢不停。

和這樣的人談個戀愛,管他有多愛,管他愛不愛,管他結局怎麼樣。

對我來說,也不虧了,有什麼好想不開的?

從前的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因此人們把愛掛到了嘴邊上。

如今車水馬龍,我對他的愛都可能瞬息萬變。

他如果問我愛不愛他,是不是在玩他。

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上來。

我笑了笑,咽下酸澀,反握著他搭在我腰間的手。

「我年輕,我有你,有什麼想不開?」

我不知道他那一刻的生氣,是在氣我的無所謂反應,還是在氣我這樣開朗不在乎。

他給我錢,讓我和他談戀愛,讓我把蘇讓辭讓給他的妹妹。

周潤知道這不公平,所以他對我很好,怎麼浪漫怎麼來,把我寵成公主一樣,名貴包包衣服月月送,黑卡里的金額也從來都沒有斷過。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對我的真心不多,但也算不上少。

可是他對我很好,我好像已經忘記了怎麼生氣。

他說的每句狠話,像是卡在我嗓子裡的魚刺,我好像也會心痛。

我抿了抿唇,到底是沒有哭出來。

周潤單手掐滅了煙,呼吸噴洒在我的脖頸。

他咬了咬我的臉,漫不經心地說:「晚上一個宴會,穿好看點。」

我點了點頭。

他似乎有些不死心,吐出的煙氣將我瀰漫在內,男人的聲音依舊又硬又冷。

「真的不問問我愛不愛你?」

我搖搖頭,儘量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

周潤沉默了,或許有那麼一刻,他在思索,我愛不愛他,亦或者是他愛不愛我。

他撒開了我往下走,頓了頓,停下來回頭看我。

男人的聲音依舊是冷得嚇人,帶著點漫不經心。

「哦,對了。」

「你那長情的初戀,蘇讓辭也來。」

我依舊是面無表情。

「好。」

2

拋棄蘇讓辭選擇周潤那一天,暴雨淋漓,周潤將傘偏斜給我,護著我上車,蘇讓辭說:

「林語,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下一萬根針。」

那年我十八歲,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周潤的手。

蘇讓辭淋著雨,紅著眼。

周潤打著傘,笑著眼。

我頭也沒回地跟著周潤回家。

第一個喜歡上的少年,被我轟轟烈烈地追到手,又被我轟轟烈烈地拋棄。

少年說我不懂愛,哪怕我一直在追他,蘇讓辭也還是紅著眼吼著說我不懂愛。

我也答應了做周潤的女朋友。

晚上不到六點,周潤就派人來接我,他帶著我赴宴。

燈紅酒綠中,西裝禮服隨處可見。

周潤一身高定黑色西裝,挽著我的手從容應對來往的搭訕。

這樣得宴會,都是上層人開的,流通在上層。

要不是因為周潤,我不可能來這裡。

剛進宴會沒幾分鐘,周潤就鬆開了我的手,搖著紅酒徑直離開了。

我眯著眼望去。

一身紅艷包臀裙的女人扭著腰肢,頭髮波浪卷,嬌羞地喊著潤哥哥。

這人我記得,是當紅明星趙紫涵。

她一臉嬌羞地靠在周潤的懷裡,語氣很嗲,柔情似水,帶著些嗔怪。

「潤哥哥,這麼久不來,是忘記了涵涵嗎?」

「我可記得你小時候見到我就說長大了要娶我的。」

周潤和她碰了碰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別鬧。」

後面他們再說什麼話我沒有刻意地聽,模糊中看到趙紫涵不小心摔倒了,幸虧周潤眼疾手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們從我身邊路過,周潤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抱緊了趙紫涵往包間裡走。

在周潤看不見的視野里,趙紫涵有些得意地ţü⁼向我顯擺,摟著周潤的脖子勾起壞笑。

我知道,她想告訴我的是,她和周潤才是天生一對,我一個窮人家的丫頭,不配。

苦澀地笑了笑,我收回來視野,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紅酒。

一口下肚,酸澀的讓我睜不開眼。

其實剛和周潤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聽說了,周潤有一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是正今當紅的太明星趙紫涵。

我以前有些天真,以為周潤和我談戀愛,一方面是讓我把蘇讓辭讓給他的妹妹,另一方面,至少對我有好感吧。

在一起的半年,除了床上的那點溫存,他從來都不吻我,從來不抱我。

如今的心痛顯得我很可笑。

手機突然間蹦出一條消息,我習慣地去點開。

是周潤發的。

【我有點事,你自己聽話一點,別亂跑,別惹事。】

短短的一句話,讓我感覺到冰涼。

什麼事?

和趙紫涵在一起的事麼?

我像一個小丑一樣。

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見到了我,趾高氣昂地嗤笑。

「喲,原來是那個大膽到和周家大小姐搶男人的村妞啊!怎麼,以為自己攀上了周家大少爺了?哼!人家不還是照樣把你扔下,去陪青梅去了。」

「要我說啊,自己認清自己的地位,主動提分手得了,別腆著老臉纏上大少爺,人註定是趙家大小姐的。」

「我閨蜜趙紫涵和周潤哥從小就在一起了,你以為你霸占著周潤哥就能得到真心了嗎?」

「笑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看來是趙紫涵有意羞辱我。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說什麼。

3

盯著周潤的聊天框看了好久,我才木訥地回了個好字,呆呆地望著鬧哄哄的宴會。

我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沒有了周潤,更加像個煞風景的野花。

沒一會兒,頭頂傳來一聲驚喜的女音。

「surprise!」

抬頭才看到周冉過來了,明艷得像一朵無人區玫瑰。

她倒是從容不迫,舉著紅酒杯搭訕我:

「不喝一杯嗎?感謝你把男人讓給我?」

說的是感謝,更多的是嘲諷和看不起。

嘲諷我攀上了他哥這樣的大少爺,看不起我拋棄了蘇讓辭,選擇了大少爺。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周冉見我不搭理她,也不覺得尷尬,撥弄了一下頭髮,哼了一聲。

「你以為我哥是真的喜歡你?裝這麼清高?他就是在玩玩你而已,別把自己和嫂子的身份對應,你也不配。」

劍拔弩張,這不是第一次了。

只要周潤和蘇讓辭不在場,周冉仍把我當作搶她男人的情敵,見不得我好,也見不得自己的哥哥對我好。

她總覺得我這樣從容不迫,是仗著他哥有恃無恐。

周冉有些噁心,扔給我一張卡。

「我ŧŭ̀₄哥當初是為了我才和你談戀愛,他幫我,我也不能讓他被你毀了。」

「三百萬!」

「趁早收了你的齷齪心思,別想纏上我哥,也別搶我的男人,識趣點就拿了錢滾。」

「我沒空陪你鬧。」

我看著手裡的名牌包包,是周冉給我買的,裡面的卡好幾張,也是周冉給的。

說實話,周冉比他妹妹大方,也比她浪漫。

我也沒空陪她鬧。

周冉見我不接卡,冷冷地撂下酒杯,扭著腰氣沖沖地走了。

「噁心!晦氣!」

我笑了一下,問:

「蘇讓辭喜歡你嗎?」

周冉愣住了,惱羞成怒地回頭。

「我一個堂堂的大小姐,含著金鑰匙長大,你問我喜歡他嗎?」

「我管他喜歡不喜歡我,老娘就是玩,玩樂了再說。」

「你不應當問我他愛不愛我,你應該問我玩得爽不爽。」

我沉默了,不再吭聲。

周潤對我,或許和他妹妹對蘇讓辭一樣,無非就是無聊了把我們當作玩物,可以隨時丟棄的那種。

我苦澀地笑了笑,大小姐說的有些道理。

只是剛好走出來的蘇讓辭,和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眼眶有些紅。

少年也才十九歲,沒受過這樣的委屈,也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

周冉見蘇讓辭聽到了自己的那句玩玩而已,有一瞬間錯愕,慌亂。

而後嗤笑:

「一個男人而已,他沒得選。」

4

我不太想和蘇讓辭呆在一起,給周潤發了消息,以往秒回的他,如今也沒有回。

想起來剛才被他抱在懷裡的趙梓涵,頓時也覺得合理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周潤所在的包間裡。

包間的門沒有關。

從里往外面散著香煙和酒的氣息。

煙霧繚繞中,周潤冷笑著喝著紅酒,當紅女明星趙梓涵一臉嬌羞地靠在他懷裡,甚至握著紅酒喂給周潤。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周潤沒躲開。

我知道這不是我該看到的,我應該走Ṱū́₌。

可是我的腳就像是長了釘一樣,動彈不得。

感覺心臟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塊,不然我為什麼這麼難受?

包間裡時不時傳來男人們的調侃聲。

「要我說,趙姐還是和周哥般配,那個林語算什麼?」

「她怎麼好意思呆在周哥身邊這麼久啊!」

「周哥這麼久都沒有踹,還不是林語那個窮丫頭一直對周哥死纏爛打。」

「你還是太心軟了,要是我,早就把那野丫頭踹了,別讓趙姐等啊!」

「你知不知道我從小看著你倆長大,紫涵等你這麼久,你還讓人家等你?」

大明星貼心地拿過周潤喝過的紅酒,品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

「當初周哥哥也是為了冉冉,他不是這種出爾反爾的人,沒關係我可以再等的。」

「只要周哥哥心裡有我就行......」

「你說是吧,周哥哥?」

趙紫涵的手十分不老實地在周潤的身上亂摸、調情。

我沒有想到,美人在懷,周潤還能坐得住,他也不抗拒,也不主動,只是淡淡地回應了趙紫涵的話。

「嗯。」

我沒說話,站在門外面看著裡面的其樂融融。

煙霧繚繞,其實我是看不清裡面的畫面,但是就是覺得眼睛疼。

手裡的包包和周潤給的黑卡,我也覺得不香了。

大概是周潤的小青梅注意到我了,故意驚慌失措地連忙站起來。

「林語在偷聽!」

她這一句話,周潤措不及防地回頭和我對視。

男人的眉頭皺得像是能夾死蒼蠅。

那些花花公子們起鬨。

「果然是鄉下的野丫頭,沒一點教養,偷聽人說話,嘖嘖。」

聞言,周潤的臉色黑得嚇人。

聲音也冷,他不耐煩地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過去。

「不是讓你乖乖呆著別亂跑嗎?這麼不聽話,嗯?」

面對周潤的質問,我沒吭聲。

倒是他的小青梅趙紫涵開口,一臉善解人意的模樣。

「阿語,我知道你是周哥哥的女朋友,剛剛他們都是玩笑話,你別介意。」

她顯得楚楚可憐。

「周哥,我不是故意說林姐姐不好的。」

有陳錯帶頭的朋友將大明星趙紫涵護在身後。

「林語,你別凶紫涵,她很敏感的,受不了,上次被黑粉謾罵,哭了好久。」

周潤沉默了許久,開口了。

「林語,她小孩子脾氣,你別和她鬧,聽話點。」

我笑了笑,盯著正襟危坐的周潤。

現在看來,趙紫涵和周潤倒像是一對的,我作為他的女朋友,更像是一個笑話。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沒有,就是眼睛有點睜不開,半晌,才找到要說的話。

「好。」

「我想回去了。可以走嗎?」

周潤倒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麼順從,一點脾氣都不發,他覺得意外。

男人站起身來,看著我的細微表情,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吃醋的氣息。

他掐滅了煙,帶著笑吊兒郎當地過來摟著我的腰。

「吃醋了?」

煙味有點重,我不喜歡,躲開了他的吻。

「沒有。」

或許是這個躲,也或許是這句沒有,周潤的臉色直接黑了。

他有些煩躁。

「林語,好樣的。」

「什麼醋該吃,什麼醋不該吃,不明白麼?」

周潤拽著我的手,強行將我拉出包廂。

看樣子,他應該是回家要收拾我。

每次我裝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周潤都紅著眼,動作粗暴地讓我的腿直打顫。

趙梓涵見周潤直接要拉著我走,臉色很不好看。

「周潤,你不是說要為我慶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