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我回家時我們在樓下分別。
我剛下車又被他叫住。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嘴上抱怨著他不知餮足,卻還是乖乖印下一吻。
「誰讓我馬上要去出差,先收點兒利息。」
顧承的車剛走,我想起我媽讓我晚上回來給她帶瓶藥。
轉身準備去藥店。
誰知身後突然有人拽了我一把。
身體撞上牆壁,我顧不得疼痛震驚的看著將我死死壓住的人:
「周嘉佑,你怎麼會在雲城?」
10
「我怎麼會在?」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和他滾到床上去了?」
周嘉佑緊皺著眉頭笑得冰冷。
「你發什麼瘋呢!我們已經分手了!」
「誰同意了?」他聲音蓋過了我。
我啞然失笑。
離婚有冷靜期沒辦法,分手還要誰同意。
「你告訴我,是不是顧承那小子哄騙的你,當年我看他就不老實!」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微沉:
「沒有哄騙,我只是和他確定了戀愛關係。」
「我想這並不需要你的同意。」
周嘉佑怒極反笑,幾近咬牙切齒一般的問:
「江余妍你什麼意思?你忘了咱倆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了。」
「你對得起這段感情嗎?」
其實我真的不懂周嘉佑到底受了什麼刺激大晚上來找我發瘋。
趁他分神我掙脫了禁錮。
「周嘉佑,你是覺得我還不夠舔嗎?」
「但凡是個男人你都問不出來這話。」
當初我對他好他嫌我舔。
生怕和我同框出現被人發現地下關係。
他愣了一瞬,大概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理取鬧。
臉上的憤怒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絲愧意。
「對不起妍妍,你知道的我當初是有苦衷的。」
「我從來沒……」
呵,我冷哼一聲打斷了他,回想起離開那天的情形,面帶譏諷:
「是,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背著我乾的是男模事業。」
「所以你不能公開,身邊更是隨時都有小姑娘。」
「我覺得我應該識趣,省得耽誤你成為行業標杆。」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周嘉佑,其實我應該謝謝你的。」
「幫我隱藏了一段拿不出手的關係和見不得人的前任。」
「以後,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11
周嘉佑徹底愣住了。
無措、茫然,像是像是被被人迎頭一棒打蒙了。
他緊繃著下頜,半晌才澀然開口:
「我承認這次你贏了,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你和他分手,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我們扯平了。」
「你我回滬市吧,我馬上公開!」
「辦宴會,發朋友圈,讓所有人都知道。」
我愣住了。
是我剛剛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他已經聽不懂人話了。
孩子死了來奶了。
可是沒人回在原地等他。
異地他鄉的孤獨是他給了我一點對於未來的憧憬。
為了抓住這一點虛幻的美好我我付出了全部真心。
可沒有人告訴我即便付出全部真心也會被辜負。
我痛苦過委屈過糾結過也掙扎過。
現在我終於從那片泥潭中脫身。
他卻又想把我拉回去。
「不用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笑得釋然:
「我覺得大家都不知道也挺好。」
「以後我有新的生活。」
「你也可以去找最漂亮的姑娘擺闊。」
其實我理解他的。
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成了創一代立下一番事業。
自然是要找機會好好顯擺一番的。
所以我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
可他聽了好像並不滿意。
他有些無措的抬了抬手想要抓住些什麼,卻在一半的時候頓住。
臉上也有了幾分無賴一般的倔強。
「別忘了你還有半套房子在我手上。」
「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別想分手。」
「我不相信,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放就放了。」
承認自己不被愛確實挺難的。
沒關係,我可以給他一點時間認清現實。
12
那晚之後周嘉佑索性留在了雲城。
但他沒想到我走了。
顧承去外地出差一周,我也跟著他去了。
飛機上顧承掀開我的眼罩。
湊在我耳邊用極低又帶著點得意的聲音說:
「這麼捨不得我?」
「看樣子我的吻技還不錯。」
我驚得坐直了身子,生怕被人聽到。
嗔怒著給了他一拳。
誰能想到工作中一身正氣都快溢出來的人私底下反差這麼大。
雖然年少時我曾喜歡過他。
但時隔多年在一起起初我心裡總有一點不自在。
只是好像這點不自在隨著這些日子他展現出來的自然隨性也就消散了。
他身上的氣質就好像雲城這座溫暖的小城,讓人覺得愜意舒適。
明明才談了兩個月,我卻總在恍惚間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顧承沒有和同事們一起,而是和我另外選了一家酒店。
前台問我們要大床房還是雙床房。
我脫口而出:「雙床。」
直到聽到他一聲輕笑我才反應過來還可以要兩間。
剛進玄關顧承的吻就貼了上來。
熾熱的體溫讓我的也跟著一起發燙。
他一手扣住我的腰將我抱上擺台。
然後捧著我的臉再次吻了上來。
隨著他的手一點點上移,我的理智回籠推開了他。
他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不可以嗎?妍妍。」
我避開了他的目光,其實臨時決定跟他來是為了躲周嘉佑。
我不想跟他過多的糾纏。
但顧承並不知情,我覺得這對他不公平。
「其實我有一個前男友,雖然他……」
顧承用嘴封住了我的唇:「你剛剛說什麼?」
「前男友?」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都帶前字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意嗎?」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眼裡只有我。
讓我忍不住,忍不住一點點靠近他的唇。
他單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托起。
一聲驚呼我人已經到了床上。
可是他折騰了半天,連後背的扣子都沒能解開。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我覺得莫名好笑。
「來日方長,實在不行咱今天算了吧。」
下一秒,我聽到了什麼東西崩裂的聲音。
「記住你這句話,這是對我尊嚴的挑釁。」
他的笑意直達眼底,卻讓我心裡莫名一緊。
最後的最後,我累得手指都不想抬。
任由他把我抱到另一張床上,攬進懷裡。
然後在我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
「幸好妍妍你有先見之明。」
「不然,今晚沒得睡了。」
13
周嘉佑一覺醒來,發現他找不到江余妍了。
這幾天他去了她家。
也找到了她的咖啡店,可就是沒有人。
微信拉黑電話不通。
心裡的憋悶和憤怒快要將他撐爆。
他獨自走在雲城的街道上,路過當初一起上學的高中。
今天是周末學校沒人,跟門衛套了套近乎很順利進去了。
長滿紫藤蘿的長廊上他們曾在這裡一起晨讀。
教室里有周末也來學校自習的同學。
他們一起討論難題,相互鼓勵為夢想的學校奮鬥。
和當年的他與江余妍一模一樣。
他們都不是天才,只有努力勤奮才能拿到想要的。
如今他讀了夢想的學校,也闖出了一番事業。
明明誰見了他都要誇他一句年少有為。
可為什麼他突然覺得生活反而沒了滋味。
手機有消息的提示音。
他迫不及待的劃開。
【佑哥,你猜我在滬市看見誰了?】
【我就說上次你生日江余妍不來呢,原來是交男朋友了】
【怪不得她說你們不在對方的擇偶範圍里】
【這男的氣質跟你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然後還有一張不太清晰的圖片。
照片里男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衣服。
江余妍則雙手挽住他的手臂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