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護士怒火中燒,擼了擼袖子:「看我不宰了這個渣滓王八羔子,剝他的皮!抽他的筋!切他的蛋!斷他的後!」
是吧,這才是正常人的普遍想法。
7
出院後,我回到劇組。
宋城一個人站在暗處,對面是我爸媽,陽光傾灑在他們嘴角的笑容。
一邊明媚,一邊晦暗。
仿佛中間隔了一道無形的牆。
「快來。」
媽媽朝我招手,等我走過去,塞給我一個保溫桶。
「大寶,這是燉好的鄉下土雞,一會給你們導演分點,嘗嘗鮮。平時別老吃外賣,都是垃圾。」
嗯……後半句估計才是母上大人想表達的重點吧。
我爸朝宋城微微彎了彎腰:「宋導,我家歲歲多虧你照顧。」
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啦,我還得工作,你們回去吧。」
分別時,我和爸媽像往常一樣,三個人抱了一下。
一回頭,宋城還站在原地,看不清神色,微啞的聲線細聽竟有幾分委屈:
「阿姊,這就是你拋棄我的原因。」
我心裡咯噔一聲,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正巧這時太陽上覆蓋的雲彩飄開,暖洋洋的光照在宋城身上,驅散了周圍的陰暗。
「宋城,我爸媽是無辜的,求你..!」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宋城狂風暴雨般心聲驚到了。
赤裸的,不加掩飾的情慾。
鋪天蓋地,讓人避無可避。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我要你做我的私人助理,時刻跟在我身邊。」
宋城不動聲色的抽回手,眼神依舊清冷,仿佛剛剛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都是我的幻覺。
我怔愣片刻,回了個「好」。
後面幾天,劇組裡工作人員看我的目光逐漸暖昧起來。
休息空擋,不少工作人員指指宋城再指指他身後的我,然後露出迷之微笑:
「聽說了嗎?宋導讓陳歲歲當他的私人助理,睡覺都得跟著。」
「聽說,宋導睡覺都得讓陳歲歲在旁邊跟著。」
「聽說,宋導和陳歲歲睡在一起了。」
我:...
中途,蘇嵐還找過我一次。
她看起來既尷尬又糾結:
「陳歲歲,你,你是不是拋棄宋城哥哥的那個人,你知道錯了沒有!你要是知道錯了,我可以勉為其難原諒你。」
我懶懶看著她,理直氣壯:「吾日三省吾身,吾沒錯。」
蘇嵐指著我,憋了半天才發出聲音:
「你心真狠,宋城哥哥真是眼瞎了才會看上你。真的是,為什麼要喜歡你這種沒臉沒皮的人。」
「多謝誇獎。」
私人助理的工作很清閒。
每天只做三件事:
看宋城訓人。
陪宋城吃飯。
給他買柿餅。
劇組都說,柿餅是宋城的最愛。
可在我印象中,宋城並不愛甜食。
嗜甜如命的那個人,從來都是我。
宋城工作時,我無所事事,只能站在旁邊,盯著他俊美的側臉出神。
不由自主想起他剛剛登基那段時間,朝中人人自危,全都板著臉。
宮中氛圍壓抑,我怕宋城也被他們傳染,於是每天變著法的逗他開心。
有次,他在認真批閱奏摺,我玩累了,一屁股坐在墊子上,突發奇想,開始數他
的睫毛。
為了能看的更清晰,我不斷向前湊著身子。
當我驚喜的喊出「144」時,宋城輕輕回頭。
我來不及躲,和他的鼻尖撞到一起。
交纏的呼吸中,我聽到宋城低聲說:「要命。」
工作人員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宋導,你腮紅是不是抹多了?」
宋城頗有些哀怨的掃了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我後知後覺移開直勾勾的目光,臉頰有些燥熱。
按部就班工作了一個月。
宋城提出要帶我去最近新開的頂樓酒吧。
據說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我剛在朋友圈發了圖片說想去。
沒想到第二天宋城正好有一個活動,就在那裡舉行。
我興奮的化好妝,穿上壓箱底的小裙子,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阿城,好不好看。」
空氣靜默了一瞬。
我訕笑兩聲:「不好意思,宋導,我記憶剛剛有些錯亂。」
宋城面色冷淡:「走吧。」
上車時,我無意中碰到了他的手臂。
聽到了一瞬的心聲:
「好美。」
酒吧包廂。
剛推開門就傳來一陣歡呼聲。
「宋哥金屋藏嬌這麼久,終於捨得帶出來讓兄弟們見見了。」
「嫂子也太漂亮了吧,怪不得能拿下宋哥這種清心寡欲的和尚。」
宋城眉頭微蹙,卻沒有反駁。
酒保走過來問我們喝什麼。
宋城:「給我一杯伏特加,給她一杯果汁,謝謝。」
我不滿的小聲嘟噥:「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所以呢?」宋城看著我,聲線低沉。
「我可以自己給自己點果汁。」
酒保沒忍住笑出了聲,捂著嘴出去了。
嘖,真丟人。
氣呼呼喝完第三杯果汁後,我去洗手間,撞上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男人滿身酒氣朝我走過來,「呦,陳歲歲,真巧。」
我冷下臉:「靳總,我們家欠你的帳,我已經還清了。這是女洗手間,請你自重。
男人的手搭上我的肩膀,一用力,把我從洗手間拽了出來,另一隻手順勢撫上我的腰。
「歲歲,演戲多累呀,哥還有錢。你讓哥好好疼疼你,這些都是你的。」
男人掏出錢包,抽出一沓鈔票,往我領口裡面塞,口中念念有詞:
「真是賤啊,隨便一模,身子就軟了。」
眼前的場景逐漸變得模糊。
力氣一點點被抽走。
男人拽著我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忍不住低聲罵了句國粹。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發病。
我大口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一聲悶響,似乎是男人骨頭碎裂的聲音,身上重壓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龍涎香。
打鬥聲越來越淺。
周圍越來越安靜。
脊柱似乎碰到了什麼金屬製品,好像是欄杆。
不知道誰撞了我一下,背後驟然懸空。
「阿姊!」
下墜的前一秒,炙熱的大手攬住我的腰。
周圍喧鬧的聲音傳入耳廓:
「我去,那個男的不要命了!還好沒出事,不然立馬上頭條。」
「老公,如果剛剛差點掉下去的是我,你會和他一樣奮不顧身的去救我嗎?」
「誒,這男的不是宋城嘛!最近特別火的那個導演。」
「宋城揍的那個男的是靳家二世祖吧,聽說他經常在這一片騷擾女孩。活該,呵tui!」
醒來時,我在宋城的房間。
床頭有一杯溫水,我伸手去夠,不小心把它碰翻了。
水流進抽屜。
裡面是一個古樸大氣的手帳本,被淋濕了。
我掀開封面,準備拿紙巾擦,卻看到裡面的文字:
「陳歲歲,我應該恨你的。」
凌厲的筆鋒,可以看出落筆之人濃烈的情感。
我苦笑一聲,翻到下一頁:
「如果你當初願意回來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我都可以騙自己說你對我還是有愛的。」
「明明只要給我一點點念想,我就可以徹底死心,安安穩穩的呆在我的世界。」
原來宋城說的曾經給過我機會,是我不放過他,指的是這個。
可他不知道,不去看他最後一眼,是因為我害怕。
害怕一旦看到他,我會忍不住留下。
「阿姊,我嫉妒你的父母,嫉妒你的朋友,嫉妒你在這個世界熱愛的一切,嫉妒的快要瘋了。憑什麼他們都比我重要,憑什麼我就是被拋棄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