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咱大哥這一天天地喝酒也怪不容易。」
「我去,電話沒掛。」
然後就被掛了。
12、
我狐疑地看向癱在沙發上的章嶙。
走過去用腳踢他的腳:「章嶙,你真的喝醉了嗎?」他哼唧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如果到現在我還沒發現問題,就真的太蠢了。我蹲在他面前,指著自己問:「章嶙,我是誰?」
他抬手來摸我的臉,漂亮的眼底繾綣蔓延:「老婆,親親。」我..…被帥到差點破功。
許青青,注意點,不許被他蠱惑。
我打開手機,隨便找了張明星的照片,放在他面前:「章嶙,這是誰?」
他隨意掃了眼:「不認識。」
我指著合照的林荔問他:「這是誰?」
他眼神輕飄飄的:「應該認識。」
我翻出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這呢?」
他定定看了兩秒,然後眉眼彎彎笑起來:「小時候,老婆~」
我去,他…
不對勁,很不對勁。
人長大都會變化,小時候的照片和現在有很大不同。他怎麼可能,一下就認出來?
我掰著他的臉瞅,不得不說,五官真是好看呀。
然後喃喃:「好好一個校草,還真被妖怪附身了啊..他卻直直看著我,像是要透過我,看到些其他的什麼..
他的這種目光很快消失,然後章嶙把臉往我手裡蹭了蹭,突然又湊到我臉上。撒嬌:「貼貼。」
13、
我必須去找章嶙的室友。
還沒說話,他們就開始拍胸脯保證:「嫂子,我們保證,章嶙今晚上絕對不會去找你。」
這話我要相信,我就是傻。
每次打電話,他們都是這樣保證的。然而,酒鬼章嶙該來還是來。
而且,只保證今晚上,那明晚上,之後的晚上呢?我正襟危坐,態度嚴肅:「他到底什麼情況?」
他兩個室友對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嫂子..你不喜歡章嶙嗎?」我……當然喜歡,可是…他喜歡的不是我。
見我不說話,他們態度急迫起來:「嫂子難道你真喜歡那個李竭啊,他哪有我們大哥好,和俺們大哥好好在一起不好嗎?」
他們還在誤會。
我明明是來解決問題的,他們卻拋給我一個難題。困難到,我竟然對這個提議心動得差點就同意了。可是。
我問:「他這樣每天喝醉,身體沒問題?」
兩個室友對視一眼,閉口不言。
無論我問什麼,他們就讓我和章嶙在一起,說他有苦衷,千萬不要拋棄他。事情很不對勁。
回到房間後,看著沙發上疊好的幾件男士衣物。章嶙可真行,來得勤快,這幾天連衣服都不拿走了。老實說,我不相信他每天是真的喝醉,比酒鬼還能喝。我決定,跟蹤他。
14、
我換了身很久沒穿的衣服,戴上帽子,悄悄跟在章嶙身後。晚上7點。
他才從外面回來,我尾隨著他,他還真去便利店買了一袋子酒出來。還真是個酒鬼啊。
奇怪的是,正常人喝酒不得找個地方坐著慢喝?
他身高腿長地站在垃圾桶旁,脊背挺直,隨便一件T恤都被他穿得清貴帥氣。然後擰開酒瓶,仰頭灌了下去。
喝了兩罐。
他側對著我,離得又遠,看不清表情。但我還是從他身上,看到了深深的落寞。這樣的東西怎麼會屬於他?過了片刻,我悄悄走開了。
我轉悠幾圈,等我回去的時候,酒鬼果然又來了。章嶙守在門口。空氣中是淡淡的酒氣。我走過去,他看到我,晃晃悠悠地走過來要抱。
我推開,狡黠地看他:「章嶙,你又喝醉了嗎?」
他哼哼唧唧一副醉態。
屁。
我在心裡給他鼓掌,演技真好啊。誰會每天買酒站在垃圾桶邊灌呀?誰喝兩罐啤酒就醉呀?
明明喝完走路正正常常,現在就醉成這樣?
「行,進來吧。」
章嶙順從地跟我進屋,在坐下的瞬間我叫住他。
拿出網上我搜羅的試探方法,看我不戳穿他。
「章嶙你欠我的100w什麼時候還呀?」
他愣了下。
我暗笑,繼續裝呀。
結果他突然湊過來,離我鼻子不到1釐米,我臉刷就紅了,他迷迷糊糊開口:「我的都是老婆的。」
麻蛋。
我抽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欠條,你簽一下。」他還真就乖乖簽了。
我….
沒辦法,我蹲下看著他:「章嶙,你銀行卡密碼是多少呀?」他看我兩秒,突然勾唇。
帥得我一愣。
然後他慢騰騰掏出一張一張的銀行卡,挨個報數:
「這個是9125...!
「這個9152...
我受不了了,他那種純真,讓我有一種做壞人的罪惡感。我制止他繼續:「你別說了,不怕我真把錢全取走啊。」他低低輕笑,嘴裡含含糊糊:「都是老婆的。」
我….
然後他撲過來抱住我,頭埋在頸窩,聲音溫柔低啞:「我也是老婆的。」
啊…..
咱就是說,要頂不住了。
15、
晚上,我指著地上的地鋪警告他:「那才是你的地盤,再敢爬上床,我削你,懂不?」
他點頭乖乖地躺下去,拉好被子。一瞬間真的很不忍心,很有罪惡感。
一整晚,我都沒睡,實在睏了,我就掐自己一把。
終於,凌晨1點的時候,床有了動靜。我身側下陷,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了過來,淡淡的木質香氣,結實的雙臂環抱住我。
我正想睜開眼,眼角卻突然落下一個溫熱濕潤的觸感。
我的心臟開始不受控狂跳。
那個吻停留了很久。
嘴唇撤離的瞬間,我立刻睜眼,就和那個清湛深邃的眸子直直對上。
章嶙哪裡有一絲醉態。
夜色迷濛里,他格外出挑的五官暈上一層光,目光清明,這是天上的仙子吧~我很緊張。
被當場抓包,他只閃過一絲短暫的驚慌。然後,又溫柔笑起來。
聲音低啞繾綣,帶著誘惑似的:「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恨恨咬牙:「章嶙,你這個騙子。」
我警告他,「放開我。」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卻把我摟得更緊了。
我又重複一次:「放開。」
他聲音難得帶著虛弱和恐懼:「不要..離開我。」
在我的記憶里,他永遠是高傲冷漠的。
哪怕之前假醉,也從未如此脆弱過。
面對這樣的他,我幾乎要潰不成軍。
我顫抖著緊張問他:「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叫許青青,你確定你想要的人是我嗎?」
他把我抱得死死地,好像生怕我突然消失,不斷重複:「青青,青青,我愛你。」
聽著聽著,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想哭。
第一次我回抱住他,緊緊地。無論背後是怎樣,這一次,我想放縱一回。
16、
接下來的日子,章嶙拉著我的手去了很多地方。
我們像甜蜜的小情侶,去野營、去滑雪、去放風箏、去爬山、去看電影....我們去遊樂園,排隊時,有好多漂亮小姐姐頻頻看他。
排完隊後,我把他拉到塗鴉的地方。
挑眉用眼神威脅他:「畫不畫?」
他大笑著就把臉湊過來。
我低下頭,握著畫筆描摹他的臉。
我不太會畫,畫得歪歪扭扭,一邊畫一邊笑。
畫眼睛的時候,怕弄傷他,我只好越湊越近,還提醒他:「別亂動。」
章嶙剛剛一直很乖,卻突然打岔說:「你臉上有髒東西。」
我想轉身去拿鏡子,一邊問:「哪裡?」
他突然湊過來,快速在我唇上琢了一下。
然後仰頭看著我壞笑:「這裡。」
畢竟是大庭廣眾,我….…老臉一紅。
我皺眉提醒他:「光天化日.…你...!」
他滿眼都是笑意,整張臉在太陽光下,白得發光,生動好看得無與倫比,勾唇挑釁我:「親老婆又不犯法。」
我繼續紅著臉提醒:「可是,這光天化日….!他大笑著,湊過來又親了一口。」
我….
因為他,圍觀在旁邊的人,都開始起鬨。
最終,我恨恨地把他畫得超丑,連老闆都嘖嘖嘆息,好好一個大帥哥被我毀成這樣。
他卻看著鏡子夸:「老婆手真巧,畫得真好。」等拍照的時候,我就後悔了,他臉上的東西太滑稽。
最後一張正常的兩人合照都沒有。
那些日子,他會在人群中把我圈在懷裡。
會用他寬大的衣服罩住我,鼻間全盈滿他的氣息。
他會在路燈下溫柔吻我。
他反倒不會一個人去我房間了。
很多時候,他都裝得很好,但我還是偶爾能從他眼底,發現一絲隱忍的期待。
可對上我迷惑的眼神,他又會閃過一絲失落。
我裝作沒有發現,每天都笑得很開心。
只有偶爾一個人的時候,會忍不住想,那一刻,他在思念誰?直到那天,我終於知道了答案。
17、
我一個人回去的路上,林荔攔住我。
她挑釁說:「許青青,你還真和章嶙在一起了呀?」我回她:「有那麼不可置信嗎?」
她的神色變了變:「喜歡他的人那麼多,你知道他為什麼非要接近你嗎?」我不知道,這些天,我每天都想問。
卻又像鴕鳥一樣,怕知道答案。只要這樣的快樂,是真實存在就好。為什麼他非要接近我呢?
我去了章嶙在學校旁租的公寓,他有事,還沒回來。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鬥爭了很久。
想到林荔最後說的那句話,我慢慢一個一個打開抽屜。卻什麼都沒發現。
「你去他房間找一張,會有答案。」我竟然真聽了林荔的話,我嘲笑自己。結果在床頭,最下方的抽屜里,有一本紅彤彤的燙金畢業證。
我們都沒畢業,會是誰的?
翻開,上面的字讓我差點無法呼吸。
和我一樣的名字。
許青青。
但我知道,這不是我。
我剛入學,而這個人,卻已經畢業,這是她的畢業證,被他非常珍惜地保存在這
里,幾乎全新。
裡面還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是章嶙蒼勁的筆跡:「一生所愛。」
我顫抖著手,緩慢翻過來。是章嶙親吻一個女生的照片。在夕陽餘暉中,一座吊橋上。
他擋住了她一大半的臉,我看不見她長什麼樣。
難怪,他會帶我去那座吊橋,難怪,他也會在那裡吻我。原來是這樣啊,因為名字。
一樣的名字,或許,會不會,我和這個女生,也會有一點相似?
喝醉酒的章嶙才會把我當成了她?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大腦一片空白,都沒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是這樣啊..是這樣…..
我不是沒有猜測過,但是真正知道答案的時候,我還是無法呼吸得像差點死去。
我不知道那樣坐了多久,直到外面傳出一絲響動,我才揉著幾乎全麻的腳,萬分狼狽地跑出他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