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診斷我媽得的是急性腦瘤,所幸的是良性。
在醫院住了一段日子,她就回了家,醫生建議密切觀察,恢復治療。
我媽說,她以為自己活不長了。從此,我媽的生活里離不開人。
看著她渾身無力蒼白的臉,我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再怎麼說,她畢竟是我親媽,生我養我近二十年,不容易。
大哥工作自由,可以居家辦公,而我不能長期請假。大哥與我商量,星期一至星期五,他在家照顧媽,星期六日這兩天我照顧。
我家裡一家三口,女兒苗苗上私立中學,一個月才回家一次,老公經常出差。
禮拜天,我乾脆直接上我媽家照顧她。她生活能自理,就是怕摔倒,怕突然暈厥。我們的關係比之前緩和了許多,有時也聊點過去的瑣碎事。
有次,女兒苗苗回家,我讓她直接去我媽家。中午我多做了幾個菜,開了瓶啤酒,三代人推杯換盞,氣氛融洽。
我夾起一筷菜放到媽碗里說:「媽,都說女兒像媽,我怎麼看不出來呀,是不是小時候抱錯了,我在哪兒出生的?」
誰知我的一句話,好像激怒了我媽。她突然盯著我,看了好長時間,出乎意外地沒發火,只是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媽老了,以前的事都忘了。」
我感覺蹊蹺,覺得我媽在撒謊,她才60多歲。上次在醫院住院的那段日子,她和大哥聊天,還對大哥出生的日子說的非常準確,怎麼輪到我就什麼都忘了呢?但這事很快有了答案。
清明節放假前一晚,我上我媽家照顧她,她住的是2室1廳的房子。她住南面一個臥室,我住北面一個次臥。
臨近節日,公司制定許多節目,我又是搞宣傳的骨幹,一上班忙得我疲憊不堪。晚飯後沒多久,我上床倒頭呼呼入睡。
睡至半夜,我上衛生間小解。我媽的門縫露著一絲光,屋裡有動靜,我側耳細聽。
她神神叨叨念叨著:「老頭子呀,你放心走吧,我現在已經與小月和解了。以後我會真正接納她,成為咱們的親女兒。」
我瞬間如五雷轟頂,我媽在說什麼?我難道不是她的親女兒嗎?那我又是誰?我顧不得許多,急於想得到答案,猛的推開了媽的屋門。
「我到底是誰?你告訴我?快告訴我!」我發了瘋似的搖晃著她的雙肩大喊道,「怪不得你不待見我,怪不得這麼多年你對我冷若冰霜,原來我不是你親生的啊!那你還有什麼理由,讓我來伺候你?」
那一刻,我忘了我媽還是一個病人。直到她被我搖晃得喘個不停,我才住了手。
她緩了會兒神,定定地望著我,一字一句地說:「看來,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