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完整後續

2025-03-2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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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妍要去一中考試,而我和林茵雖然在不同考場,但都還在三中。

考試前一天,林茵破天荒的問我借了習題冊,說想帶回家看看,鄭妍都驚呆了。

「你一天天的課也不聽題也不做,看的明白嗎?」

林茵掀起眼皮斜了她一眼:「關你屁事。」

鄭妍又老實地轉回去了。

我拿出習題冊遞給林茵,又加了一句:「不會的可以問我。」

但林茵當然沒問,拿著習題冊就走了。

十一月的天黑的很快,加上陰天,考完後天已經開始擦黑,我想著趕緊過去幫程紅把雨棚子搭起來,走的急了些,一直到校門口才發現傘沒拿。

我又匆匆折回去拿傘,下樓時突然聽見二樓轉角有人在說話,語氣並不和善,我本想從另一邊的樓梯繞道走,卻聽見了林茵的聲音。

她聲音冷的像屋外凌冽的寒風:「怎麼,你腦袋也想開花?」

隨後是一道男聲,帶著十足的嘲弄。

「你現在是憑什麼擺出這種氣勢?林茵,以林家如今的地位,你能得罪的起誰?」

「賀先生能幫你擺平一次,你覺得他會次次管你嗎?他有多恨你們家你不會不知道吧?」

林茵嗓音平靜:「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那人氣結一瞬,又轉而冷笑道:「林茵,其實我哥說的沒錯,你姐姐死的真的挺冤的,好好一個理科狀元,就換了你這麼個殘廢。」

「知道外面怎麼說你嗎?說你剋死了你姐姐,你才是那個殺人兇手!」

「你還有什麼可高傲的!」

隨著林茵聲音一起響起的,是一道清脆的耳光聲。

「你這張賤嘴,也配提我姐姐?」

20

我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林茵正拎著一個男生的衣領往牆上砸,我急聲開口喊住她:「林茵!」

兩道視線落在我身上,我站在階梯上,眸光平靜的掃過那個男生的臉,轉而對林茵說:「老師喊你去辦公室一下。」

林茵冷眼看我,還是鬆開了手,那男生笑了兩聲:「走著瞧!」

那人走後,林茵看著我:「你挺愛多管閒事的。」

我沒管她語氣帶刺,徑直走下了樓梯。

「學習委員就是會管的多一點,你諒解一下吧。」

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了,我捏著手裡的傘,看了看兩手空空的林茵。

「要不要去我家小攤上坐坐,我媽媽包的餛飩很好吃。」

林茵沒說話,我已經做好了她會拒絕的準備,沒想到她竟然答應了。

「走吧。」

雨下的不大,我們撐著一把傘慢慢走,我猶豫兩下,還是問出了口:「你真的把人腦袋打破了?」

林茵語氣淡淡:「他摔裂了我的掛墜,我砸裂了他的腦袋,有問題嗎?」

我沒想到這帳還能這麼算,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

夜市裡的燈已經早早亮了起來,程紅的雨棚也在旁邊攤主的幫助下搭好了,雨天人不多,程紅身後的位置大都是空的。

見我帶了同學來,程紅熱情的招呼林茵,問她喜歡吃什麼餡料,有沒有什麼忌口。

「不要放海鮮。」

我收桌子的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林茵,她坐在小桌邊,撐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暖黃的燈光暈了她一身,這樣看去,倒是少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有點像小時候我帶她吃學校的路邊攤,她也喜歡這樣四處看,眼中是對新事物的好奇。

而如今的林茵,眼中只有淡漠和寂寥。

餛飩煮好後,我端起放在了她面前,狀似不經意問了問:「你海鮮過敏嗎?」

林茵低著頭攪弄餛飩,輕輕嗯了一聲。

我又回想起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本想再說點什麼,正巧程紅的白鬍椒粉用完了,我去旁邊的超市新買了一包,再回來時林茵已經走了。

程紅塞給我一張百元紅鈔,說是剛才林茵留下的:「這錢你明天還給人家,就是一碗餛飩而已,你跟她說喜歡吃常來,我不收錢。」

我知道這錢退回去林茵肯定不會要,對她而言最不缺的應該就是錢了。

我從程紅手裡接過錢,折了兩下後又放進了她的圍裙兜里。

「一碗餛飩怎麼了,那也是奶奶一張張皮擀出來,你又一個個包好的。」

「再說了,我那麼多同學,哪能都不收錢,你不收人家下次都不敢來了。」

「這錢你就收著吧,我記好帳,下次她再來就從這裡扣。」

程紅擰不過我,再三叮囑我一定要好好記帳,多了的後面再退回去。

她洗了洗手,又戴上手套繼續包餛飩,笑著念叨了幾句。

「你這孩子,看你平常只知道埋頭看書,我還怕你在學校沒什麼朋友。」

「沒想到你在學校這麼受歡迎,剛好下個月你過生日,你帶她們都來吃餛飩。」

我有些疑惑:「什麼受歡迎?」

程紅笑眯眯的:「剛才你那個同學說的呀,她說學校里的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你,讓你領讀,還讓你分享學習方法,同學們也喜歡借你的筆記。」

「等下回去我要跟奶奶說,讓她也高興高興。」

程紅又轉回去哼著歌包餛飩了,我蹲在水管旁邊洗手,冰涼的水澆在手背,我卻恍若未覺。

眼前不自覺浮現出林茵坐在小桌邊發獃的樣子。

這五年,林茵像是變了,又像是沒變。

21

臨睡前,我拿出手機搜了搜五年前那場綁架案的新聞。

這件事在當時十分轟動,畢竟當時的林氏商業版圖巨大,在江城更是首屈一指,只是大家不明內幕,只知道林氏兩個女兒,其中一個被綁匪撕了票,隨後綁匪也自殺了。

有人趁機傳出消息,說是林氏夫婦主動放棄了一個孩子才導致綁匪撕票,一時間林氏股價大跌。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說法慢慢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玄學論,也就是林茵命太硬,剋死了另一個女兒。

我又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樓道里,那個男生說林茵是殺人犯。

我放下手機,腦海里那張稚嫩愛笑的臉,和如今冷然淡漠的臉漸漸重合。

原來五年前的那場綁架案,沒有倖存者。

22

聯考成績出來那天,班主任喜笑顏開,說我在這次考試成績中總分第一,讓我作為優秀學生在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發言。

其實之前程如意的成績就很好,一直保持在年級前五十,只是數學和物理薄弱一些,而這兩科剛好是我的強項,所以這次成績進步十分明顯。

相比於我的進步,林茵的成績也十分令人意外。

她平常上課不聽作業不寫,最後考試總排名還在鄭妍前面三十名,尤其是英語,作文接近滿分,鄭妍氣的跳腳,問她上的什麼補習班。

林茵看都沒看試卷,直接丟進了抽屜里:「抄的。」

鄭妍真信了,轉頭四周看了看,小聲道:「這是可以說的嗎?」

林茵瞥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鄭妍又轉頭問我:「你也上補習班了嗎,這進步也太大了吧!」

「我記得以前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們都是做不出來的,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變強了?」

我拿著鄭妍的數學試卷看了看,勾了幾道錯題:「這些題考的都是同一個知識點,你記住之後下次就不會錯了。」

我從書包里拿出幾張裝訂好的 A4 紙遞了過去。

「這是我之前梳理的重點知識導圖,你可以參考一下,其實很多地方不是不會,只是知識點沒有連起來,脈絡梳理通之後就豁然開朗了。」

林茵不知道什麼時候看了過來,她神色微動:「這也是你在網上學的嗎?」

梳理導圖是我一直的習慣,以前每個學科我都做過對應的導圖,都夾在書里,如果林茵曾經翻看過我以前的課本,應該不會陌生。

「對呀,據說是某個狀元的學習寶典。」

「你也看過嗎?」

林茵低垂著眸子,像是自言自語:「狀元寶典……我也有一份。」

我順著她的話問:「你姐姐是理科狀元吧?」

林茵看了我一眼,眼中一晃而過驕傲底色,嘴唇也不自覺微勾。

「嗯,我姐姐是很厲害的人。」

我笑了一下:「那你也會很厲害的。」

林茵神色驟然一僵,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神情,她轉過頭:「我不會。」

23

自從同學們知道我整理了思維導圖後,都爭先借著去傳閱,最後班主任拿到辦公室列印,人手一份。

鄭妍問我可以不可以外傳,她說她表姐上次看到也想要,但不知道我介不介意給別人看。

我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獲得了點靈感。

當晚我註冊了一個閒魚號,把我整理的思維導圖筆記掛在閒魚上賣,並把我這次聯考的試卷拍了上去。

沒想到還真有人買,一天就賣出去三份,除去列印和快遞費,凈賺 200 塊。

我拿著錢,給程紅買了兩雙新的袖套,又給奶奶買了一個新的靠枕。

程紅拿著袖套高興的不行,又叫我不要操心家裡的經濟,她說這個餛飩攤供我上大學沒有問題,讓我別有壓力。

我笑著給她捏肩,說筆記都是整理好的不費什麼精力,她才放下心。

結果第二天早上,奶奶又把我叫過去,問我是不是最近缺錢用才會想去賺錢,她塞給我一張紅色鈔票,叫我專心學習。

我跟她解釋了好幾遍,她才終於相信我沒有節衣縮食。

那天我走出家門,只覺得寒風都和煦了起來,日子就這樣過,每天都有盼頭。

生活平靜的繼續,高三上學期已經進入尾聲,我的成績也已經穩定在年級第一,所以最近總在暗自琢磨著寒假做點兼職,我想存點錢,畢業後可以帶著程紅和奶奶出去逛逛。

偶然一天我坐在座位上刷題,林茵來了後跟我說夜市那片區域要改建,以後都不讓擺攤了。

白天她剛告訴我,晚上程紅就有點心不在焉,我想著消息在商販之間應該也是傳開了,但程紅沒有告訴我,我也就假裝不知道。

一天夜裡,我聽見程紅在和奶奶說話,商量著以後去哪裡。

家裡的餛飩攤從奶奶手中傳下來,一直沒有沒有租過鋪面,以前是在路邊擺攤,但是經常會有城管來趕人,程紅腿腳不好,又推著車,諸多不便,後來花了點錢才在夜市找到個攤位,哪怕位置靠後了一些,但至少沒有人趕,離我學校也近。

現在夜市不讓擺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好的去處。

我聽了一會兒,回房間拿了紙筆,然後去了奶奶和程紅睡覺的地方。

奶奶見我進來了,趕忙把手裡的熱水袋塞給了我。

「怎麼這麼晚還沒睡,明天還得上學呢。」

我坐在床邊,認真的問程紅:「媽媽,我們要不要考慮租一個店面。」

在林茵剛告訴我消息的時候我就在想租店面的事情,如果是獨租經濟壓力肯定會大,所以要考慮合租,另外也不能離我的學校太遠,這樣有什麼事情我能第一時間趕到。

所以這幾天我觀察了一下學校附近的店面,發現有一家店面只在早上開,是一對老夫妻賣包子,於是我問了問能不能和他們一起合租,他們做早上,我們做晚上,房租平攤,水電各付自己的,他們答應了。

我拿出筆記本翻開,裡面是房租和每月大概的水電花銷。

程紅看著我筆記本上的內容,有些驚訝又有些猶疑:「你什麼時候了解的這些?」

「早上路過的時候,順嘴就問了一下。」

「媽媽,你考慮一下吧,這個店面其實真的還可以,我之前賣筆記賺到了一點錢,可以付第一個月的租金和水電,下個月就放寒假了,我也可以出去做點兼職。」

「有鋪面雖然多花點錢,但是穩定,你以後也不必在外面風吹雨淋的了。」

「我馬上就畢業了,你不用想著給我存很多錢,我上大學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也可以勤工儉學。」

奶奶嘆了口氣,眼睛有些紅:「我們如意也是長大了。」

程紅聲音有些哽咽:「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別操心這些嗎?」

我挽著她笑了一下:「媽媽,我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你可以告訴我的。」

「不要擔心,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日子總會越來越好。」

程紅拍拍我的背:「好,媽媽知道了。」

燈光昏黃,奶奶靠坐在床頭,我和程紅坐在床角,一張帘子隔出的一小塊天地,是一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

縱然生活總能嘗出萬般苦澀,可唯有家人的愛與陪伴是一劑良方。

24

程紅同意合租鋪面後,我就拿著錢先付了押金和第一個月的房租。

搬到鋪面營業的第一周,一切都還算順利,本以為生意會差點,沒想到夜市解散後鋪面的生意反而更好。

周二那天,我邀請鄭妍和林茵周五去店裡吃餛飩,程紅說那天是我的生日,叫我邀請同學一起去慶祝。

鄭妍很高興,她本就是個湊熱鬧的性子,林茵卻拒絕了,鄭妍問她原因她也不說,只用「有事」搪塞。

鄭妍積極性被打消了一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朋友生日你都不去?」

林茵一愣,彆扭的反駁:「誰跟你們是朋友?」

鄭妍看了看我,小聲嘟囔:「天塌下來都有你的嘴頂著。」

然後氣呼呼的轉回去刷題了。

我看著她們一個彆扭一個生氣,覺得有些好笑。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林茵的話稍稍多了一些,有時候我和鄭妍說話,她還能搭上兩句,只是臉色還是一如既往冷漠。

鄭妍和林茵能處到現在確實也在我的意料之外,當初鄭妍因為外面的一些傳聞有些怕林茵,後來看我能和林茵正常交流就也隔三岔五的找她搭話,一開始林茵不怎麼搭理,後面慢慢的也會回應幾句。

鄭妍是個心思單純的人,她對林茵沒有敵意,後來還跟我說過,覺得外面的傳言不可信,林茵除了脾氣有點差,眼神有點冷,嘴巴有點毒以及性格有點孤僻之外,其他都蠻好的。

後來有一次體育課,在集體跑步時鄭妍因為例假出列了,班級中有男生在竊笑,林茵直接一個礦泉水瓶砸了過去,那男生頓時噤聲。

從那後,鄭妍就單方面把林茵劃為了朋友。

其實根本也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是善良的人。

我生日那天,林茵一整天都沒來,鄭妍才相信她是真的有事。

也是那時,我才突然想起來,程如意和林嘉的生日在同一天。

其實我成為程如意也才兩個多月的時間,可這兩個月好像已經覆蓋了林嘉的十九年。

那些我以為永遠無法忘懷的傷痕,已經在時間的撫平下漸漸結痂,成了過去的事。

也許撫平傷痕的不是時間,是愛。

放學後我和鄭妍一起到了店裡,程紅特意留了一張桌子出來,上面還放著個生日蛋糕。

我之前就叮囑過程紅不需要買蛋糕,本以為是她瞞著我買的,直到她把餛飩和小菜端上來,我才知道蛋糕是林茵送來的。

「就是上次來吃餛飩的那個同學啊,她說祝你生日快樂。」

「你跟她說,今天有事沒關係,下次再來吃,我還記得你那個同學不吃海鮮呢。」

鄭妍對著蛋糕輕哼了一聲:「我說什麼來著,她就是渾身上下嘴最硬!」

我看了一眼生日蛋糕上的品牌標誌,這是我們以前過生日最喜歡訂的一家店,以前為了給林茵生日驚喜,我還曾走後門到操作台親手為她 DIY 蛋糕。

算起來也是很久沒吃到了。

我愣神的間隙,鄭妍已經插好了蠟燭,她拿著打火機點火,催促我快點許願。

程紅看了看我們,放下手中的活兒也走了過來,一起和鄭妍為我拍手唱生日歌。

我閉上眼睛,許下了我成為程如意的第一個願望。

25

第二天我到教室時林茵已經在了,我放下書包向她道謝。

「謝謝你的生日蛋糕,很好吃。」

林茵側過了頭:「哦,隨便定的。」

那家店只做高級定製,至少需要提前兩天預定,所以林茵一定是在我邀請她後就訂下了。

但我沒有拆穿,只是說我媽媽喊她去店裡吃餛飩。

「你上次吃過後就沒去了,我媽還讓我問你是不是她做的餛飩不合你胃口。」

林茵看了看我:「那今天去吧。」

她轉過來時我才看見她臉上有一條細細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傷了。

我皺眉,情急之下掰過她的臉:「你臉怎麼了?」

「沒什麼。」

林茵揮開我的手,又把頭轉了過去,拒絕交流。

一整天她都保持著那種低氣壓狀態,鄭妍看她那樣也沒有再去招惹。

晚上下了晚自習,我帶著林茵去了程紅的鋪面,程紅看見林茵熱情的打招呼。

「快進去坐,裡面暖和。」

「還是和上次一樣,薺菜餛飩,不吃海鮮?」

林茵怔愣一瞬,低低的嗯了一聲,坐在了最裡面的位置。

我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沒有過去打擾她,只是過去送餛飩時看見她在哭。

「怎麼了?」

見我來了,林茵趕忙用紙捂住了臉,好半晌後才平靜了一些。

我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她對面。

林茵拿起勺子攪弄著餛飩,語氣是十足的嘲諷:「我就來過一次,你媽媽就記得我不吃海鮮。」

「其實也沒有那麼難記。」

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沉默的聽著。

「其實昨天也是我姐姐的生日,因為她去世了,所以往年爸媽都對這個日子諱莫如深。」

「昨天我媽不知怎麼突然記了起來,說要給我姐姐慶生,她親手準備了一桌菜,主菜卻是海鮮。」

林茵苦笑了一下:「可我姐姐海鮮過敏。」

「陌生人一次就能記住的,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記住。」

我低垂著眼,沒有想到林茵會跟我說這些,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林茵擦了一把淚:「你不是問我臉怎麼了嗎,昨晚我把餐桌和廚房都砸了,被碎瓷片濺到的。」

在我震驚的眼神中,林茵眼眶通紅:「有時候我很羨慕你,擁有很少,也擁有很多。」

「如果我和姐姐出生在這樣平凡的家庭,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26

林茵埋頭吃著餛飩,用完了一整包紙,最後出門時眼睛都是腫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其實我聽見這些,心裡已經沒了什麼波瀾,記不記得都不重要了。

我把林茵送到路口,她套上衛衣帽子準備離開,我出聲喊住了她。

「林茵,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不是我媽媽親生的。」

林茵轉過身看向我,黑沉的眸子如這個冬日一般冷冽。

「我奶奶無兒無女,在路邊賣餛飩的時候撿到了我媽,一個衣衫襤褸神志還有些不清醒的女人,她說不出自己的來處,也不記得自己的親人。」

「奶奶可憐她,給了她一身乾淨衣服,又讓她免費吃餛飩,她也知恩圖報,幫奶奶的小攤收收桌子,洗洗碗,後來奶奶收留了她,就這樣兩個人生活在一起。」

「有一天收攤後,她們路過一個垃圾桶看見了我,薄薄的襁褓里塞了一張紙條,說無力撫養望好心人領養,她們擔心我在外面凍死,把我撿回了家。」

在林茵訝然的目光中,我繼續平靜說道:

「奶奶不是一開始就癱瘓的,她是腦子裡長了瘤,壓迫到神經才導致下半身癱瘓,媽媽也不是一開始就腿腳殘疾,只是在四處為奶奶湊醫藥費的時候出了車禍。」

「賠償的錢拿去給奶奶手術,她的腳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落下了終身殘疾。」

「你看,其實我們的生活也不是看上去的那麼平淡和一帆風順,我們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艱難坎坷。」

「也許波折才是人生的底色,只不過各人有各苦,不必羨慕。」

夜色深沉,月光清暉,我和林茵立在路口,在地面投射出兩道相交的影子。

「關於你姐姐的事情……我也了解過一些,確實很遺憾,但我從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玄學,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錯,其實你不必把所有責任和痛苦都加諸在自己身上。」

「可能我說這些有些越界了,但我覺得,這麼多年,有你一直記得她的喜好,她是會開心的。」

「你沒忘記她,她就會一直在。」

林茵紅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沉默的抹了一把臉,轉身走進了沉沉夜色中。

我抬頭望了望彎月,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如果我和林茵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也許一切真的會不一樣吧。

27

那晚過後,林茵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沉默寡言,對一切東西都漠不關心。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以前鄭妍問她英語作文怎麼寫,她都是隨口胡亂回答,那天卻給了鄭妍一份寫作材料。

她說是從她姐姐以前的筆記裡面摘抄的。

有一次我生病感冒,沒去學校,她還特意把當天的筆記和作業送到了程紅那裡,讓她帶給我。

後來鄭妍再次把她劃分為朋友陣營,她也沒再出聲反駁。

林茵似乎也在慢慢向前看。

三中寒假放的晚,在春節前一周才開始放假,我來不及找兼職,只能做點散活兒。

鄭妍有個大伯在做煙花批發生意,我要了聯繫方式,從他那裡進了一些仙女棒和手持煙花。

江城市區禁止燃放煙花,但是有固定劃分出來可以放煙花的區域,一般都在湖邊,江邊這種有水的地方。

每天晚上,我都帶著煙花去對應的地方擺攤,我進的貨不多,兩天就賣完了。

離除夕還有一天,每晚江邊都聚集了很多人,我想著再去批發一些。

那天我剛下公交,路過一家花店時遇見了林茵,她正在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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